第3章 第一位客人
老街口的下午很长,长到可以煮一锅汤、晒一床被子,再睡一个不设闹钟的午觉。阿栗把椅子搬到窗边,什么都不想做。
雨下了一整天,生意不好。阿栗把剩下的糕点摆在窗边,自己泡了壶茶。雨声和茶声混在一起,像一支不慌不忙的曲子。
临睡前,阿栗把明天要做的事写在小纸条上,只有三行:晒被子、买葱、给外婆打个电话。写完之后,心里很安稳。
「别急,火小一点,慢慢来。」外婆坐在小凳上择菜,手指沾着泥,「好东西都是等出来的,催不得。」
对面楼上的阿婆每天下午三点出来晒被子。她晒被子的姿势很像在跟阳光商量事情,慢慢的,很有耐心。
晚上来了一位客人,说很久没吃过这个味道了。说到一半就不说话了,只是低着头吃。阿栗没有问,又给他添了一碗热汤。
锅里咕嘟咕嘟地响,白气糊了半扇窗。阿栗掀开盖子,用勺子舀了一点尝,想了想,又添了半勺盐。
灯熄之前,阿栗又看了一眼窗外。这一夜发生的事不算大,可他知道自己会记住很久——就像记住「第一位客人」这四个字的重量。